Joanna 把車泊好,開門進 她那獨居的三層高小平房,啪的一聲按著了屋內的燈,四週一望,再衝上二樓睡房、三樓衣帽間,遍尋不獲,再跑下地下客廳跌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言,眼內像燃燒著一團火,怒不可遏。突然近廚房處閃過一個黑影,Joanna把緊閉的咀微張,上下片咀唇肌肉收緊,從牙縫間迸出了一聲奇異而又尖削的口哨聲。說是口哨聲又不像,但分明不是由聲帶震動而發出的聲音,雖尖但
不刺耳,似有還無,似自遠而近。黑影本來快速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,像被Joanna的口哨聲逮住。Joanna停住了口哨,眼神變得更凌厲盯著黑影不放,像要用眼晴把那黑影鉗牢在原地。
雙方對峙了好一段時間,倒是黑影長嘆了一聲打破了僵局,緩緩地由近廚房的黑暗處向Joanna走近,走到有較明亮燈光處,整個外型能被看得清楚明白,原來是隻身型瘦削毛色亮澤的銀虎斑家貓。這貓帶著迥迥的眼神望著Joanna,由下而上的目光顯得有點兒鬼竄,一人一貓互相對望氣氛詭異,竟然這貓把咀一開一合在喉嚨深處迸出帶有不屑語氣的幾個字:「啍﹗假慈悲。」這貓竟然說話,牠的肚
子一收一漲,像煞貓兒將要嘔吐的樣子,但吐出來的不是穢物而是字正腔圓的「人語」,說話時的表情動作誇張而痛苦,令人看得極為不安。
Joanna對牠說:「你好過分。」那貓立即回敬一句:「彼此,彼此。」
雙方再次靜下來。
June Leung |